(十五)媽媽的新房子

等領骨灰的地方就像個簡陋的醫院領藥處,而我們等待叫號卻是領取骨灰。媽媽的遺骸就放在我們眼前,其實燒得不完全,還是看得到一點頭顱及幾塊大面積的骨頭。殯儀館的人請我們一人夾起一塊媽媽的骨骸放進已經選好的骨灰罈,並告訴她:「媽媽,我們住新房子了。」

然後哥哥開那台以前媽媽的車,我們前往靈骨塔。哥哥開車,嫂嫂抱著媽媽的骨灰罈在副駕駛座。我,嫁出去的女兒,論輩份沒辦法抱著媽媽骨灰,只能坐後座。

以前小時候覺得媽媽很酷,是個會開車的媽媽。而這條高速公路,她以前也開車常經過。 汽車行駛時映入眼簾的景色都能讓我想起以前的媽媽。

靈骨塔外是可以看到淡水河的。外婆、外公、啊姨的骨灰都在這裡,忘了是誰說:很好啊,可以放在一起。

哪裡好,我才不要媽媽死掉。

選好位置,將骨灰擺好,完成儀式,可以離開了。並沒有一天忙碌過後的那種鬆一口氣的感覺,只有不知所措的感覺,接下來沒有媽媽的日子會怎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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