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三)確診子宮內膜癌第四期

手術出院後,會見執刀的湯醫師,說明手術經過及查看術後復原狀況,從頭到尾只提及手術,但媽媽到底生了什麼病,醫生隻字不提,即使我直接問:請問媽媽這是什麼病,她只說還在化驗中,並告訴我們:個案管理師會通知我們。 除了媽媽切除了腫瘤,我們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到底是什麼病,連腫瘤是良性還惡性都不知道。 在等待領藥期間,我跟哥一起到醫院對面的藥品店想依醫師建議買些維他命給媽,途中想到手術後媽媽的病情,到現在都沒個確定的答案,又感受到醫師剛剛似乎刻意不想回答我的問題,我忍不住紅了眼跟哥說:會不會是癌症? 哥:哎呦,癌症也有分很多期,又不一定會死。

2016.02.16

一個禮拜後,媽被個案管理師轉介去長庚情人湖院區看診。進到大廳明顯感覺到與普通醫院的不同,是幾乎連病人都看不太到的冷清,大廳卻有人在彈琴,寧靜安詳的令人有人不安。

看診室外的病人大部分都是戴著帽子的,我也沒多想,想四周圍看看,卻發現這裡異常安靜,連交頭接耳的聲音都沒有。

終於到了媽媽看診,一位年約50多歲的男醫生,姓葉。開口第一句就是直呼媽媽的名字:明珠! 每說幾句就要加上「明珠」這兩個字。從他口中也聽到了媽媽的腫瘤就是惡性腫瘤,所謂的癌症。拿出腹部斷層掃描告訴我們手術開的很成功,最記得他用了棒球比賽比喻說:手術開得漂亮,兩好三壞,接下來要繼續做化療,繼續贏!

我在想他是不是每次都是對病人說類似的話呢? 其實我很欣賞他為了化解病人的緊張而營造的氣氛及正面的說法,可不知怎麼還是讓我心裡毛毛的。最後他要我們回家考慮需不需要做化療。當時我心想:當然要做啊! 還有什麼好考慮的!

會談完,我們全家正要踏出看診室之際,葉醫師請哥哥留下,說是有些事想跟哥哥交代,說是怕跟老人家交代會記不得,我說那我也一起聽好了。

爸扶著媽出去,葉醫師稍微從座位上站起向門外一看,等門關上的一刻,收起剛剛熱情的笑容,他的第一句話是:你媽媽已經第四期了。

這句話的重量已經狠狠的將我整個人抽空,第一次感受到腿軟的感覺,就是那樣。他說了什麼,有些什麼我好像聽不到了,但有些話已經刻在心裡。

不等我們說任何一句話,他馬上拿出肺部斷層片,告訴我們剛剛沒把這個拿出來,掃描片上大大小小的白點都是由子宮的癌細胞轉移。

腦海空白的我還在震驚中,還沒有回過神,已經隱約聽到他說大約還有一年的時間。 平均來說,有些人長一點,有些人短一點。 永遠記得他說: 今年過年媽媽在這,可是明年就不知道了。

他會盡醫生的責任,盡力讓媽可以撐到一年,到了一年,他的責任及可以做的就是那麼多了。超過一年,多出來的時間就是老天給她的。

他說以他剛剛對我們家庭關係的觀察,他覺得媽比較強勢,先不要告訴她比較好,怕她接受不了。其實我不懂這個邏輯及關連,只知道任誰知道自己確診罹癌就是第四期都接受不了。

出了看診室,我看到媽的臉,眼淚想掉下來的那刻趕快用笑容遮蓋住。媽媽開口問了醫師跟我們說什麼,還來不及想到一個謊言,哥已經先開口了。這往後10個月,我們保持了這樣的默契,既使之後媽也知道了自己的病情,但有些太慘忍的話都被我們美化過才敢脫口而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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